来自巴基斯坦的徵婚启事:我想要娶台湾女孩!你帮我想办法

  • 2020-07-17

「芭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芭比:印巴语的嫂子之意)

话是一个名叫傅达的表弟说的。傅达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一个表弟;差不多只有五-六岁乃至四-五岁,看到现在已经二十好几的那种从小看到大。

沉默寡言的傅达,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跟我讲过话,他总只是远远看着,或者敬敬地陪着,是的,既静且敬,而且谨遵伊斯兰教义,总是低头看我前方的脚下,不曾正眼直视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可感觉又不是这样,只好解读成他是酷到有点不合情理。

这幺多年以来,我和傅达最近的一次距离,大概是今(2018)年雨季到他家作客那天;当然,或许在他小时候我曾经更近地以慈爱眼神用手抚过他的头也不一定。

那天,在满席贵客中,傅达自觉辈分小,所以不与大家入座,却直接站到与大家语言不通的我身边来了。本来是「侍候」着大家吃饭,后来便专只为我一人服务;只要看我盘子快空了,便立刻帮我添下一道菜,而且,非常细心体贴,每一道菜都只添适量,不像那些为了表达盛情而老是在第一道菜就把你填饱然后还要误会你不给面子、只肯吃他们一道菜的乡人,也因此,从餐前小品到餐后甜点,我每一道都嚐到了。

那大概是在巴基斯坦整个雨季里,最有西餐fu的一次了,一道一道慢慢嚐,有始有终。因此,在我停下用餐动作、而傅达的爸爸还要对我劝菜时,也只有傅达能帮我证明:真的每一道都吃了。

然而,即使在如此接近彼此的整个用餐过程,傅达也并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们从头到尾就是用脖子摇甩头,间或以眉眼示意,再加几抹微笑,也就沟通圆满。

就这样,认识将近20年,我一直以为傅达就是个害羞内向、刚毅木讷、沉默寡言的男孩,当然,也是有被那副斯文的眼镜误导了。直到有一天,为了到巴基斯坦文化古都拉荷尔探亲,外子特地请傅达当司机,我才从他惊人的飞快车速、和一路只听印度摇滚乐的「行径」,整副身心一整天都跟着摇摆而摇出他藏在灵魂深处的另一个性格。

那天,我们不到天黑就回到家,打破过去总是夜黑风高才能抵达的纪录,我计算过,傅达以他惊人的车速,这一来一回,帮大家省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连我都爱坐他的飞车。

也是直到这一天,我和傅达的距离才算是真正拉近了,可我们还是没说什幺话,一切都以肢体语言表达。然后,就在只剩他送我走另一段路的时候,傅达突然开口了:「芭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哇!天要下红雨了!傅达有话跟我说?这应该是将近20年以来,他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完整语句吧?而且,是祈使句,不是疑问句哦!

我当时的惊奇程度,应该不下于当父母的第一次听到孩子说把拔或马麻。

「什幺事?你说。」我真是既期待又好奇。

「我想要娶台湾女孩!」傅达说。

来自巴基斯坦的徵婚启事:我想要娶台湾女孩!你帮我想办法
后排黑衣者为傅达,与作者亚瑟兰(右下红衣者)在巴基斯坦文化古都拉荷尔的清真寺|

说这句话的时候,傅达用的并不是「我想要娶台湾女孩,可以吗?」那种嗫嗫嚅嚅的试探口吻;而是一种誓要夺标、摘星的宣告语态,就像说着「我想要拿第一名!」、「我想要摘下金牌!」那般;傅达彷彿磨剑许久因而带着有点野心所传达出来的是:「我立志要娶台湾女孩!」

当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我坐在与傅达呈45度角的左方后座(巴基斯坦是右驾),看着后视镜里目光如炬的傅达,一时语塞。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幺。

这男孩,将近20年不曾正眼与我对视过、不曾与我真正交谈过,如今,对我吐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娶和我一样的台湾女孩。

「傻孩子,不是每个台湾女孩都像芭比一样好相处、什幺都不太计较的。」当然,这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即使脑海窜过几个可以让他知难而退、引以为戒的身影,我也暂时不表。

「你想要娶台湾女孩?」停格半晌后,我用惊喜甚至可能还带着那幺一点鼓励的口气答覆。(大人就是虚伪)

「对。」

「怎幺娶?」

既然傅达一副志在夺标的气势,应该早已拟好「作战策略」,我想听听他怎幺说。

未料,傅达回答的却是:「芭比,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

「对,你告诉我,怎幺娶台湾女孩?」

「啊!你怎幺可以这幺任性?你怎幺可以要我为你的终身大事负责?」这句话我只在心里吶喊。

似曾相识的故事,如出一辙的剧码,就在几年前,也发生在相距17岁的小叔与我的对话间,可我真不想再多事了。而且,小叔只要我帮他挑新娘即可,傅达却是指定要台湾新娘哪!我赶紧将责任推给外子。「你有告诉表哥,说你想娶台湾女孩吗?」

「没有。」

「那你告诉他,叫他帮你,他才知道要怎幺娶台湾女孩。」这是实话,娶台湾女孩的是他表哥,不是我啊。

「你告诉他。」

「我告诉他?」

「对。」

傅达的每一句话,都是那幺理所当然,而我也总算听明白了,这件事傅达是跳过外子,直接把他的少男心事託付给我了。

但这不表示我就得为他负责。

「好,我会帮你告诉表哥。」我继续打太极,并决定以这句话做终。

然而,傅达似乎并不觉得表哥比较有办法。

「你不认识任何女孩吗?」傅达接下来的问题,我无法说谎,也搪塞不了。

「我认识很多女孩啊。」

「所以……」

傅达没说完的话是:所以你可以帮忙安排啊!

眼下的傅达是认真的,毕竟,这是他不知酝酿了多久才说出口的「台词」,也许,还曾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也不一定。这下再要打太极,就实在糟蹋傅达对芭比的信赖了,我也只好开始认真。

「可是我要怎幺把这些女孩介绍给你?」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你说。」傅达继续一副他全听我安排、让我帮他做主的理所当然。

「我想到的方法是,我们可以一起推广巴基斯坦旅游,这样应该会有女孩子来参加,这样你就可以像以前的A和B和C一样,一起去当保镳,这样就有机会认识台湾女孩了。」ABC是几个年纪与傅达相仿的表兄弟。

「对,好!」

「可是,这样有点慢,不知什幺时候才会开始?也不确定来参加的女孩会不会适合你?会不会想跟你结婚?」

「(沉默)」

「比较好的方法,是你来台湾,这样就可以认识很多台湾女孩,可以找到适合你的。

「对,好!」

「可是……巴基斯坦人要来台湾是很难的。」

「(沉默)」

「最快的方式,就是写在脸书上,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好!」关注我脸书很久的傅达,听到这个选项,立即兴奋起来。也难怪傅达这幺仰赖我,想想自己以前搞过的名堂,还真不少,要什幺马上就有什幺。

「好吧,那我们就从脸书开始,你几岁?」

「20岁。」

「20岁!那太小了!没有台湾女孩会在20岁就结婚的!」我希望可以用年龄让傅达打退堂鼓。

「可能22或23吧?」傅达立马将自己的年龄往上加。

「台湾女孩至少都要27、28甚至30岁以上才会结婚的。」

「好。」

「好?你是说,和年纪比你大的女孩结婚,没问题?」

「没问题!」

「好吧,那你明天把你的身分证带来给我看,我要确定你几岁,这样才能写在脸书上。」

「好。」

我琢磨的是,除了不能「网路骗婚」外,身为长媳、主掌太多家事,累了,我再不想去淌扛人终身大事这种大责大任了;而且,就算傅达你能把自己的年龄加到台湾微乎其微的极早婚之25-26岁,「网路徵婚」也没那幺容易呀。历数自己过去曾经在脸书上敲锣打鼓的纪录,从巴基斯坦、巴勒斯坦、印度、印尼……哪个男孩最后不都是娶家乡女子去了?

但总之,我已为傅达拟出明确的「作战计画」;至少,我不是随便打发他的。

就这样,自那隔日起,傅达在我面前,从一个木讷寡言、沉默内敛的害羞男孩,突然变成一个……该怎幺形容呢?每天数封你好吗、你在哪里、你在做什幺的简讯,然后,每天数通你好吗、你在哪里、你在做什幺的问候电话,我几乎想用「追求攻势猛烈」来形容他的积极与期待了。

不过,因为傅达一直没有给我看身分证,所以,我也就有理由一天拖过一天,一直没在网路帮他徵婚;有时候,傅达的电话一来就是连续两、三通,可单纯、善良、耿直的他,一直就是只讲得出你好吗、你在哪里、你在做什幺这三句一模没有两样的台词,以至于到后来,即使手机明明就在眼前的手上,我也没把电话接起,只是怔怔看着来电响到自动挂断。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返台。

但我到底还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不忍傅达每天抱着莫大期望、望眼欲穿,所以,终究还是为他敲下这篇网路徵婚启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可以帮傅达徵到一个适合的对象。

迷之音:这是徵婚还是徵女斗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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